{"source": "風波", "ai": "她的儿媳七斤嫂子正捧着饭篮走到桌边，便把饭篮往桌上一摔，愤愤地说：“您老人家又这么说了。六斤生下来的时候，不是六斤五两吗？你家的秤又是私秤，加重称，十八两秤；用了准十六，我们的六斤该有七斤多哩。我想就是太公和公公，也不见得正是九斤八斤十足，用的秤也许是十四两。……”", "original": "伊的儿媳七斤嫂子正捧着饭篮走到桌边，便将饭篮在桌上一摔，愤愤的说，“你老人家又这么说了。六斤生下来的时候，不是六斤五两么？你家的秤又是私秤，加重称，十八两秤；用了准十六，我们的六斤该有七斤多哩。我想便是太公和公公，也不见得正是九斤八斤十足，用的秤也许是十四两。……”"}
{"source": "明天", "ai": "这时，单四嫂子正抱着她的宝儿，坐在床沿上，纺纱车静静地立在地上。昏沉的灯光照着宝儿的脸，绯红中透出一点青色。单四嫂子心里盘算：神签也求过了，愿心也许过了，偏方也吃过了，要是还不见效，可怎么办呢？——那就只有去请何小仙了。但宝儿也许是白天轻、夜里重，到了明天，太阳一出来，热度就会退下去，气喘也会平息：这实在是病人常有的事。", "original": "这时候，单四嫂子正抱着他的宝儿，坐在床沿上，纱车静静的立在地上。黑沈沈的灯光，照着宝儿的脸，绯红里带一点靑。单四嫂子心里计算：神签也求过了，愿心也许过了，单方也吃过了，要是还不见效，怎么好？——那只有去诊何小仙了。但宝儿也许是日轻夜重，到了明天，太阳一出，热也会退，气喘也会平的：这实在是病人常有的事。"}
{"source": "藤野先生", "ai": "但他偶尔也有让我很为难的时候。他听说中国女人是裹脚的，但不知道详细情形，于是问我究竟怎么裹，足骨会变成怎样的畸形，还叹息道：“总要看一看才知道。究竟是怎么回事呢？”", "original": "但他也偶有使我很为难的时候。他听说中国的女人是裹脚的，但不知道详细，所以要问我怎么裹法，足骨变成怎样的畸形，还叹息道，“总要看一看才知道。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？”"}
{"source": "无常", "ai": "这些鬼物大概都是由粗人和乡下人扮演的。鬼卒和鬼王穿着红红绿绿的衣裳，赤着脚；脸是蓝的，上面又画了些鱼鳞，也许是龙鳞或别的什么鳞，我不大清楚。鬼卒拿着钢叉，叉环振动得琅琅作响，鬼王拿的是一块小小的虎头牌。据传说，鬼王只用一只脚走路；但他终究是乡下人，虽然脸上已经画上些鱼鳞或者别的什么鳞，却仍然只得用两只脚走路。所以看客对他们不很敬畏，也不大留心，除了念佛的老妇人和她的孙子们为面面圆到起见，也照例给他们一个“不胜屏营待命之至”的仪节。", "original": "这些鬼物们，大概都是由粗人和乡下人扮演的。鬼卒和鬼王是红红绿绿的衣裳，赤著脚；蓝脸，上面又画些鱼鳞，也许是龙鳞或别的什么鳞罢，我不大清楚。鬼卒拿著钢叉，叉环振得琅琅地响，鬼王拿的是一块小小的虎头牌。据传说，鬼王是只用一只脚走路的；但他究竟是乡下人，虽然脸上已经画上些鱼鳞或者别的什么鳞，却仍然只得用了两只脚走路。所以看客对于他们不很敬畏，也不大留心，除了念佛老妪和她的孙子们为面面圆到起见，也照例给他们一个“不胜屏营待命之至”的仪节。"}
{"source": "藥", "ai": "他们的眼睛都已老花多年了，但望着这红白的花，却还能看得清楚。花也不多，圆圆地排成一个圈，虽不很精神，倒也整齐。华大妈忙去看她儿子和别人的坟，却只有几朵不怕冷的青白小花，零星地开着；便觉得心里忽然感到一种不足和空虚，不愿深究。那老女人又走近几步，仔细看了一遍，自言自语地说：“这没有根，不像自己开的！这地方有谁来呢？孩子不会来玩；——亲戚本家早不来了。——这是怎么回事呢？”她想了又想，忽又流下泪来，大声说道：——", "original": "他们的眼睛都已老花多年了，但望这红白的花，却还能明白看见。花也不很多，圆圆的排成一个圈，不很精神，倒也整齐。华大妈忙看他儿子和别人的坟，却只有不怕冷的几点靑白小花，零星开着；便觉得心里忽然感到一种不足和空虚，不愿意根究。那老女人又走近几步，细看了一遍，自言自语的说，“这没有根，不像自己开的！这地方有谁来呢？孩子不会来玩；——亲戚本家早不来了。——这是怎么一回事呢？”他想了又想，忽又流下泪来，大声说道：——"}
{"source": "頭髮的故事", "ai": "有一天，几个学生忽然来到我的房间里，说：“先生，我们要剪辫子了。”我说：“不行！”“有辫子好呢，还是没有辫子好？”“没有辫子好……”“那您为什么说不行呢？”“犯不上，你们还是不剪为好，——等一等吧。”他们没说什么，撅着嘴走出房间；然而最终还是剪掉了。", "original": "“有一日，几个学生忽然走到我的房里来，说：‘先生，我们要剪辫子了。’我说，‘不行！’‘有辫子好呢，没有辫子好呢？’‘没有辫子好……’‘你怎么说不行呢？’‘犯不上，你们还是不剪上算，——等一等罢。’他们不说什么，撅着嘴唇走出房去；然而终于剪掉了。"}
{"source": "无常", "ai": "在庙里泥塑的、在书上墨印的模样上，是看不出他那可爱来的。最好是去看戏。但看普通的戏也不行，必须看“大戏”或者“目连戏”。目连戏的热闹，张岱在《陶庵梦忆》上也曾经夸张过，说是要连演两三天。在我幼小的时候可已经不是这样了，也和大戏一样，始于黄昏，到次日天明便完结。这都是敬神禳灾的演剧，全本里一定有一个恶人，次日将近天明便是这恶人收场的时候，“恶贯满盈”，阎王出票来勾摄了，于是这活的活无常便在戏台上出现。", "original": "在庙里泥塑的，在书上墨印的模样上，是看不出他那可爱来的。最好是去看戏。但看普通的戏也不行，必须看“大戏”或者“目连戏”。目连戏的热闹，张岱在《陶庵梦忆》上也曾夸张过，说是要连演两三天。在我幼小时候可已经不然了，也如大戏一样，始于黄昏，到次日的天明便完结。这都是敬神禳灾的演剧，全本里一定有一个恶人，次日的将近天明便是这恶人的收场的时候，“恶贯满盈”，阎王出票来勾摄了，于是乎这活的活无常便在戏台上出现。"}
{"source": "明天", "ai": "单四嫂子接过药方，一边走一边想。她虽然是个粗笨的女人，却知道何家、济世老店和自己的家正好构成一个三角形；自然买了药再回去要近便些。于是又径直向济世老店奔去。店伙也翘着长指甲慢慢地看方子，慢慢地包药。单四嫂子抱着宝儿等着；宝儿忽然举起小手来，用力拔她散乱着的一绺头发，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举动，单四嫂子吓得发怔。", "original": "单四嫂子接过药方，一面走，一面想。他虽是粗笨女人，却知道何家与济世老店与自己的家，正是一个三角点；自然是买了药回去便宜了。于是又径向济世老店奔过去。店伙也翘了长指甲慢慢的看方，慢慢的包药。单四嫂子抱了宝儿等着；宝儿忽然擎起小手来，用力拔他散乱着的一绺头发，这是从来没有的举动，单四嫂子怕得发怔。"}
{"source": "无常", "ai": "“难”就是“今”；“者个”是“的了”的意思，是表示判断的语气词。“虽有忮心，不怨飘瓦”，他现在毫不留情了，然而这是因为受到阎罗老子的督责，不得已而为之。一切鬼众中，只有他还有点人情；我们不变鬼则已，如果要变鬼，自然就只有他可以比较亲近。", "original": "“难”者，“今”也；“者个”者“的了”之意，词之决也。“虽有忮心，不怨飘瓦”，他现在毫不留情了，然而这是受了阎罗老子的督责之故，不得已也。一切鬼众中，就是他有点人情；我们不变鬼则已，如果要变鬼，自然就只有他可以比较的相亲近。"}
{"source": "端午節", "ai": "而其实都是错误的。这不过是他的一种新的不平；虽说是不平，却又只是他的一种安分守己的空论。他自己虽然不知道是因为懒，还是因为无用，总之觉得自己是一个不肯运动、十分安分守己的人。总长冤枉他有神经病，只要地位还不至于动摇，他决不开一开口；教员的薪水欠到大半年了，只要别有官俸支持，他也决不开一开口。不但不开口，当教员联合索薪的时候，他还暗地里以为欠斟酌，太嚷嚷；直到听得同僚过分地奚落他们了，这才略有些小感慨，后来一转念，这或者是因为自己正缺钱，而别的官并不兼做教员的缘故吧，于是就释然了。", "original": "而其实却是都错误。这不过是他的一种新不平；虽说不平，又只是他的一种安分的空论。他自己虽然不知道是因为懒，还是因为无用，总之觉得是一个不肯运动，十分安分守己的人。总长寃他有神经病，只要地位还不至于动摇，他决不开一开口；教员的薪水欠到大半年了，只要别有官俸支持，他也决不开一开口。不但不开口，当教员联合索薪的时候，他还暗地里以为欠斟酌，太嚷嚷；直到听得同寮过分的奚落他们了，这才略有些小感慨，后来一转念，这或者因为自己正缺钱，而别的官并不兼做教员的缘故罢，于是就释然了。"}
{"source": "藤野先生", "ai": "他所改正的讲义，我曾经订成三厚本，收藏着，将作为永久的纪念。不幸七年前迁居的时候，中途毁坏了一口书箱，失去半箱书，恰巧这讲义也遗失在内了。责成运送局去找寻，寂无回信。只有他的照相至今还挂在我北京寓居的东墙上，书桌对面。每当夜间疲倦，正想偷懒时，仰面在灯光中瞥见他黑瘦的面貌，似乎正要说出抑扬顿挫的话来，便使我忽又良心发现，而且增加勇气了，于是点上一枝烟，再继续写些为“正人君子”之流所深恶痛疾的文字。", "original": "他所改正的讲义，我曾经订成三厚本，收藏著的，将作为永久的纪念。不幸七年前迁居的时候，中途毁坏了一口书箱，失去半箱书，恰巧这讲义也遗失在内了。责成运送局去找寻，寂无回信。只有他的照相至今还挂在我北京寓居的东墙上，书桌对面。每当夜间疲倦，正想偷懒时，仰面在灯光中瞥见他黑瘦的面貌，似乎正要说出抑扬顿挫的话来，便使我忽又良心发现，而且增加勇气了，于是点上一枝烟，再继续写些为“正人君子”之流所深恶痛疾的文字。"}
{"source": "二十四孝圖", "ai": "然而在较早的书籍中查考，却还不至于如此虚伪。师觉授《孝子传》说：“老莱子……常穿着斑斓的衣裳，为父母取水，走上厅堂时脚下一跌，怕伤了父母的心，便直挺挺倒在地上，装作婴儿啼哭。”（《太平御览》四百十三引）比之现今的说法，似乎稍近于人情。不知怎的，后世的君子却一定要把他改得“诈”起来，心里才舒服。邓伯道弃子救侄，想来也不过“弃”而已，昏妄的人却一定要说他将儿子捆在树上，使他追不上来才肯罢休。正如把“肉麻当作有趣”一般，以不近人情为伦纪，诬蔑了古人，教坏了后人。老莱子即是一例，道学先生以为他白璧无瑕时，他却已在孩子的心中死掉了。", "original": "然而在较古的书上一查，却还不至于如此虚伪。师觉授《孝子传》云，“老莱子……常著斑斓之衣，为亲取饮，上堂脚跌，恐伤父母之心，僵仆为婴儿啼。”（《太平御览》四百十三引）较之今说，似稍近于人情。不知怎地，后之君子却一定要改得他“诈”起来，心里才能舒服。邓伯道弃子救侄，想来也不过“弃”而已矣，昏妄人也必须说他将儿子捆在树上，使他追不上来才肯歇手。正如将“肉麻当作有趣”一般，以不情为伦纪，诬蔑了古人，教坏了后人。老莱子即是一例，道学先生以为他白璧无瑕时，他却已在孩子的心中死掉了。"}
{"source": "故鄉", "ai": "下午，他挑好了几件东西：两条长桌，四把椅子，一副香炉和烛台，一杆抬秤。他还要了所有的草灰（我们这里做饭是烧稻草的，那灰可以做沙地的肥料），等我们启程的时候，他用船来运走。", "original": "下午，他拣好了几件东西：两条长桌，四个椅子，一副香炉和烛台，一杆擡秤。他又要所有的草灰（我们这里煑饭是烧稻草的，那灰，可以做沙地的肥料），待我们启程的时候，他用船来载去。"}
{"source": "藤野先生", "ai": "我这才回想起前几天的一件事。因为要开同级会，干事便在黑板上写通知，最后一句是“请全数到会勿漏为要”，并且在“漏”字旁边加了一个圈。我当时虽然觉得圈得可笑，但是毫不介意，这回才悟出那字也在讥刺我了，意思就是说我得了教员漏泄出来的题目。", "original": "我这才回忆到前几天的一件事。因为要开同级会，干事便在黑板上写广告，末一句是“请全数到会勿漏为要”，而且在“漏”字旁边加了一个圈。我当时虽然觉到圈得可笑，但是毫不介意，这回才悟出那字也在讥刺我了，犹言我得了教员漏泄出来的题目。"}
{"source": "藤野先生", "ai": "你看，你把这条血管移了一点位置了。——自然，这样一移，的确比较好看些，然而解剖图不是美术，实物是那样的，我们没法改变它。现在我给你改好了，以后你要全照着黑板上那样的画。", "original": "“你看，你将这条血管移了一点位置了。——自然，这样一移，的确比较的好看些，然而解剖图不是美术，实物是那么样的，我们没法改换它。现在我给你改好了，以后你要全照著黑板上那样的画。”"}
{"source": "明天", "ai": "这一天，蓝皮阿五简直一整天都没有来；咸亨掌柜便替单四嫂子雇了两名脚夫，每名二百一十个大钱，把棺木抬到义冢地上安放。王九妈又帮她煮了饭，凡是动过手、开过口的人都吃了饭。太阳渐渐显出要落山的颜色；吃过饭的人也不觉都显出要回家的颜色，——于是他们终于都回了家。", "original": "这一日里，蓝皮阿五简直整天没有到；咸亨掌柜便替单四嫂子雇了两名脚夫，每名二百另十个大钱，擡棺木到义冢地上安放。王九妈又帮他煮了饭，凡是动过手开过口的人都吃了饭。太阳渐渐显出要落山的颜色；吃过饭的人也不觉都显出要回家的颜色，——于是他们终于都回了家。"}
{"source": "風波", "ai": "八一嫂正气得抱着孩子发抖，忽然看见赵七爷满脸油汗、瞪着眼睛，径直朝她冲过来，便十分害怕，不敢把话说完，转身就走。赵七爷也跟着走去，众人一面怪八一嫂多事，一面让开路，几个剪过辫子又重新留起的人便赶快躲在人丛后面，怕被他看见。赵七爷也不细心察访，穿过人丛，忽然转到乌桕树后，说道：“你能抵挡他么！”随即跨上独木桥，扬长而去。", "original": "八一嫂正气得抱着孩子发抖，忽然见赵七爷满脸油汗，瞪着眼，准对伊冲过来，便十分害怕，不敢说完话，回身走了。赵七爷也跟着走去，众人一面怪八一嫂多事，一面让开路，几个剪过辫子重新留起的便赶快躲在人丛后面，怕他看见。赵七爷也不细心察访，通过人丛，忽然转入乌桕树后，说道“你能抵挡他么！” 跨上独木桥，扬长去了。"}
{"source": "阿長與《山海經》", "ai": "这种敬意虽然也逐渐淡薄，但完全消失，大概是在知道她谋害了我的隐鼠之后。那时我便极其严厉地诘问她，并且当面叫她阿长。我想，我又不真的去做小长毛，不去攻城，也不放炮，更不怕炮炸，我惧惮她什么呢！", "original": "这种敬意，虽然也逐渐淡薄起来，但完全消失，大概是在知道她谋害了我的隐鼠之后。那时就极严重地诘问，而且当面叫她阿长。我想我又不真做小长毛，不去攻城，也不放炮，更不怕炮炸，我惧惮她什么呢！"}
{"source": "阿長與《山海經》", "ai": "梦里也记得元旦的，第二天醒得特别早，一醒就要坐起来。她却立刻伸出胳膊，一把将我按住。我惊异地看着她时，只见她惶急地看着我。", "original": "梦里也记得元旦的，第二天醒得特别早，一醒，就要坐起来。她却立刻伸出臂膊，一把将我按住。我惊异地看她时，只见她惶急地看著我。"}
{"source": "兔和貓", "ai": "气愤、失望和凄凉，使她不得不继续挖掘墙角上的那个新洞。刚一动手，那两只大兔子便先窜出了洞外。她以为它们搬家了，很高兴，但仍然继续挖，等到挖到底，只见里面也铺着草叶和兔毛，上面却睡着七只很小的兔子，全身呈肉红色，仔细看时，眼睛都还没有睁开。", "original": "气忿和失望和凄凉，使伊不能不再掘那墙角上的新洞了。一动手，那大的两匹便先窜出洞外面。伊以为他们搬了家了，很高兴，然而仍然掘，待见底，那里面也铺着草叶和兔毛，而上面却睡着七个很小的兔，遍身肉红色，细看时，眼睛全都没有开。"}
